24直播网10月24日讯 邮报报道,漫步在布莱顿皇家宫殿的画廊空间,你能深切感受到30年前那场俱乐部生存保卫战背后,所迸发出的非凡创造力与激情。
一场名为“生死存亡”的展览梳理了布莱顿与霍夫阿尔比恩俱乐部125年的历史。在布莱顿博物馆和美术馆展出的众多藏品中,最引人入胜的莫过于俱乐部在过去三十年间,从濒临灭绝到跻身英超顶尖行列(当前高居积分榜第三,并有机会征战欧冠,本周日他们将客战利物浦)的蜕变初期,所展现出的极具创新与想象力的珍贵史料。
在那个年代,抗议T恤成为了一种艺术形式。1997年那件印有“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经典T恤被摆放在显眼位置,旁边陈列着无畏的讽刺类球迷杂志《Goals Eye》的往期旧刊。这本杂志曾是无数优秀文章的阵地,无情揭露了臭名昭著且备受唾弃的老板比尔·阿彻的种种恶行。此外,还有记录了这一切的摄影师斯图尔特·威尔的精彩摄影作品。
这种智慧与对细节的极致追求,正是连接现代布莱顿与辉煌历史的纽带。尽管如今托尼·布鲁姆麾下的“数据奇兵”们凭借严谨的细节把控让俱乐部投资精准、成绩飞升,但可以公允地说,上世纪90年代末一位支持布莱顿的特许会计师对事实的不懈探究,其意义或许更为深远。
保罗·萨姆拉曾是中型会计师事务所Kingston Smith的合伙人。当时,阿彻对俱乐部的糟糕管理促使他调查了俱乐部提交给公司登记局的账目。结果他发现,阿彻悄悄修改了俱乐部的“公司章程”,以确保如果俱乐部破产,任何剩余资金都将分配给他自己,而不是当地社区。
“别忘了,那是电子邮件普及之前的时代,”萨姆拉在接受《每日邮报》体育版采访时回忆道,“你需要联系公司登记局获取信息,拿到微缩胶片后,还得去图书馆把相关页面打印出来,确保不遗漏任何细节。我当时非常担心,虽然我发现了他们做出的这项修改,但会不会还有另一套文件。”
结果他查出的内幕远不止于此。阿彻和他的商业伙伴在1993年仅以56.25英镑买下俱乐部,随后却以740万英镑的价格将金石球场私下卖给了房地产开发商,并且他们还通过向俱乐部贷款来赚取高额利息。
“我的职业声誉当时命悬一线,”萨姆拉谈及这些发现时说,“到处宣扬这些事必须非常谨慎。我当时心想,‘这可是个大猛料。现在我该怎么办?’”
答案由一位充满求知欲并果断采取行动的记者给出了——他就是《布莱顿Argus》报的首席记者保罗·布拉奇(现为《每日邮报》记者)。他立刻意识到了此事的重大意义,并说服了主编。
“我们没有律师团队,”布拉奇回忆道,“我记得当时只有一位偶尔咨询的外部律师,但我们的新闻直觉告诉我们,保罗手里有真材实料。”
《Argus》报拥有10万份的发行量,这篇报道产生了巨大的轰动。在随后长达一年的追踪报道中,布拉奇甚至直接找上门,来到阿彻位于兰开夏郡的家中,提出以当初56.25英镑的原价买回他的股份。阿彻的同伙、俱乐部首席执行官大卫·贝洛蒂下令禁止《Argus》报及其所有员工进入球场。甚至连80多岁、在金石球场卖了大半辈子报纸的《Argus》报摊主弗雷德·奥利弗也未能幸免。
这时,由当地殡仪员伊恩·哈特编辑的球迷杂志《Goals Eye》发挥了作用。哈特发现阿彻达成了一项协议,让布莱顿在1996-97赛季将主场设在死敌朴茨茅斯的主场,于是他在球场堵住了贝洛蒂。
“我把灵车停在外面,走进去告诉贝洛蒂,我从一个绝对可靠的消息源得到了这个消息,”哈特告诉《每日邮报》体育版,“你能看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阿彻试图把我们拉拢进他们的阵营,最后见拉拢不成,就把我们告上了法庭。”
哈特著有《布莱顿与霍夫阿尔比恩:全方位记录》一书,详细记录了这段非凡时期。他在高等法院出庭的那天,恰逢“约克郡开膛手”彼得·萨特克利夫的妻子索尼娅从《Private Eye》杂志获得诽谤赔偿。哈特同样被判支付因发表关于布莱顿董事活动指控的赔偿金,并因此成为舆论焦点。
球迷们设立了战斗基金来支付这6000英镑。然而,初具规模的球迷运动未能阻止球队滑向降级至非职业联赛的深渊。他们深知,1997年5月在赫里福德联队坚硬且没有草皮的埃德加街球场一旦输球,俱乐部77年的职业联赛历史就将终结。
成千上万的布莱顿球迷会告诉你,那天罗比·雷内尔特在第63分钟打入的扳平入球,比帕斯卡尔·格罗斯本周日在安菲尔德可能创造的任何精彩表现水准都更有意义。
哈特:“谁知道如果我们从职业联赛中消失,现在会沦落到什么地步。”他和许多其他人一样,至死都会坚信布莱顿门神马克·奥默罗德是这三十年复兴故事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因为他在较量最后时刻扑出了赫里福德队员阿德里安·福斯特的必进之球。他称“太多人忘记他了”。
迪克·奈特同样功不可没。1997年阿彻被驱逐后,在广告界取得成功的奈特同意接手俱乐部。奈特精彩的回忆录《广告狂人》表明,赶走阿彻仅仅是个开始。从吉林汉姆位于北肯特郡、距离70英里外的普里斯特菲尔德球场,迁回布莱顿的威思登田径体育场,这场搬迁之战只是后来在南部丘陵边缘的法尔默建设美国运通社区球场漫长征程的预演。
到了2003年马克·麦吉出任教头时,俱乐部几乎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近300万英镑的规划审批费用上,这是为了让俱乐部落户法尔默所必须经历的繁琐程序。
“我们发表演讲,在海滨游行,总之就是‘制造声势’,”麦吉在接受《每日邮报》体育版采访时说,“我花在队员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流向了规划审批,钱就像掉进了无底洞。那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当时我们甚至还在挠头,到底该怎么把那座球场建起来。”威思登球场仅有5000个座位,且三面没有顶棚,在外人看来条件十分艰苦。
“但我把那里变成了我们的武器,”麦吉称,“我们把它当作与他人抗争的资本。我们做到了物尽其用,并享受在那里拿下利兹联和狼队的快感。虽然我们用的是移动厕所,但那是很好的移动厕所!”
一些布莱顿死忠球迷会告诉你,这些年最重要的一场胜利,是2004年附加赛半决赛次回合点球大战击败斯温登镇。那场对决麦吉的球队在暴雨中凭借亚当·维尔戈最后时刻的扳平球才死里逃生。
这场胜利将他们送入了千禧球场举行的附加赛决赛,对手是布里斯托尔城。这也成为了向全世界宣传俱乐部法尔默球场计划的绝佳舞台。
但麦吉表示,他在布莱顿最伟大的一天是接下来的赛季在客场力擒伊普斯维奇,从而成功在第二级别联赛保级:“在某种程度上,那个赛季带领布莱顿保级是我执教生涯中最伟大的成就”。
奈特在2009年将俱乐部卖给了布鲁姆,至今仍是当地的传奇人物。协助他撰写回忆录的尼克·什切帕尼克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他们走在街上,路过一个有两名工人在施工的沟渠。他称“其中一名工人认出了迪克,爬出来和他握手。”
当然,通往英超的道路绝非一帆风顺。什切帕尼克自己撰写的优秀著作《布莱顿崛起》,生动描绘了2016年附加赛半决赛负于谢菲尔德周三时的绝望,以及克里斯·休顿的球队终场如何到达应许之地。
书中还讲述了2015年8月毁灭性的肖勒姆空难如何将俱乐部与社区紧密联系在一起。当时一架参加当地航展的喷气式飞机爆炸起火并坠毁,造成11人遇难。遇难者中包括布莱顿训练场的助理场地管理员马特·格里姆斯通,以及曾与刘易斯·邓克在同一校队踢过球的朋友雅各布·希尔特。
其中一些细节令人心碎。俱乐部工作人员在网上看到一段视频,里面似乎是格里姆斯通的车。车牌号与俱乐部系统里登记的完全一致。
“当时俱乐部的口号是‘在一起’,而那天发生的事赋予了这个词真正的意义,”什切帕尼克说,“它在社区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正是在下一步的赛季,布莱顿迈出了最后一步。尽管如今的财富对于当年经历过俱乐部低谷的人来说难以想象,但布鲁姆和奈特、萨姆拉、哈特以及所有参与者一样,是一个铁杆布莱顿球迷,这一点意义非凡。萨姆称“这依然是一段许多俱乐部所不具备的共同旅程。”
30年前的这个周末,布莱顿和富勒姆的球迷在开赛前从布莱顿火车站团结游行至金石球场,参加这场第四级别联赛。直到臭名昭著的贝洛蒂被迫离开座位,人们的注意力才转向那场0-0的平局,当时现场约有8000名观众。
尽管俱乐部的世界已经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麦吉看到了过去与现在之间的金色纽带。
麦吉:“这是对困难与挣扎意义的深刻理解,我们始终是以弱者的姿态出战——这是我们试图转化为优势的东西——我认为他们现在也试图保持这种心态。无论赢了多少场对阵,他们依然不把自己当成热门。他们试图把这种心态带到球场上,就像我们当年一样。”